陈凯歌迷恋的大唐春晚,充cf点送cf点张艺谋也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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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有两波人特别惨,他们拿着高薪扮演痰盂,作为成功人士却总是灰头土脸。一波人是中国男足,另一波人则是中国导演,普通人在生活中情绪抑郁需要排解时,只需要去看一场中国队的比赛,或者一场中国电影,痛骂一番似乎有益社会稳定。有人开玩笑说,他们是民主试验的先驱。

在导演群体中,最惨的莫过于第五代,从张艺谋到陈凯歌,再到冯小刚,几乎都长期活在骂声中。

这些人普遍都经历过各种政治运动,目睹过社会大动荡,同样享受到了改革开放的红利,按理说他们是人生经历最为丰富的一代,完全可以通过摄像机来表达一种批判现实主义的历史观。

就张艺谋和陈凯歌而言,他们曾经做到过,比如前者拍过《秋菊打官司》和《活着》,后者则拍过《霸王别姬》,被视为对疯狂年代的反思,得到过各种国际大奖。但是功成名就的他们,从此再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作品诞生,几乎每一部作品都能引发全民吐槽,《英雄》的假大空开启了这个风潮,而陈凯歌的《无极》更是被视为这一代导演陨落的标志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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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无极》,就不得不提到一部叫《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的恶搞剧,这部被称为中国第一部网络短片,内容通过剪辑《无极》、中央电视台社会与法频道《中国法制报道》以及上海马戏团表演的视频资料而制作完成。

这片子尽管只有20分钟,但是充满着想象力,无厘头的对白,幽默滑稽的视频分段对接,引发了巨大的关注度。2006年,这部片子的下载量,远远高于《无极》本身,不得不说是一个现象级的作品。尽管《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是不折不扣的草根作品,风格上属于恶搞,但是其叙事结构非常严密,在讲故事方面完胜陈凯歌。

这部恶搞片的出现,被视为对陈凯歌无情的羞辱,更是对权威主义的消解,而大导演陈凯歌还骑在一边是精英主义,一边是消费大潮的墙头上,满头大汗手足无措。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在陈凯歌看来,他是一个大师,他拍出来的所有作品都是大制作。在所有的名头面前,《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的作者胡戈不过是无名小辈,这是让他最为抓狂的事情,胡戈因此还差点吃了官司。对于习惯了文艺界唱赞歌的陈凯歌而言,这是事业上第一次遭遇如此大的打击,远比票房滑铁卢还要严重,他深刻地感受到了作为一个导演,他的口碑已经在观众心中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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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陈凯歌而言,《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对他的打击,无疑是自己执导生涯的一场中年危机,这场危机早晚都会到来,这是由陈凯歌的性格所决定的,更像是他们这一代导演的宿命。

陈凯歌尽管拍过《霸王别姬》这样的片子,但他骨子里远不是一个具有挑战精神的人,反而恰恰对帝国大时代有着一种蜜汁迷恋。陈凯歌刚开始是不想拍《霸王别姬》的,一方面他对这个题材不感兴趣,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驾驭不了这种敏感话题。但是陈凯歌的命足够好,他当时的编剧是赫赫有名的芦苇,他把一部世俗言情小说改写成了一部深刻的史诗巨作,具有了恢弘的大格局气质,换成其他导演也能拍好。

陈凯歌还遇到了刚刚摘下金马奖终身成就奖的徐枫女士,她当时是《霸王别姬》的制片人,当时陈凯歌对能不能拍好这个片子特别为难,徐枫就像鼓励项目经理一样告诉他好好干,自己负责出去找钱找演员,张国荣就是看徐枫的面子才进的组。大概陈凯歌都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很多大奖就劈头盖脸地砸到了自己身上,不得不说人的命有时候是天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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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对于陈凯歌、张艺谋他们这代人是有误读的,以为他们会成为这个社会的良心,然而事实上他们并不具备彻底的批判和反思精神。

他们尽管遭遇过各种时代带来的创伤,但他们却最擅长好了伤疤忘了疼,一旦成为电影圈的既得利益者,就原形毕露无法自拔,贩卖着一种洋洋得意的成功学。

说到底,他们还是旧时代的导演,意识上早已经跟不上现代社会的步伐。就跟中国玩摇滚乐的一样,不是说他们的天赋有多好,而是他们是中国比较早电影科班毕业的人,他们赶上了一个兼容并蓄的开放时代,是时代成就了他们,而不是他们开创了什么中国电影新时代。

无论是文艺片,还是商业片,一般来说都有一个牛逼的内核,或者说让人回味无穷的东西,以陈凯歌为代表的第五代导演,他们的作品已经看不到这种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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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陈凯歌为例,尽管他高举着艺术的大旗,喊着精英主义的口号,但是行动上却很诚实,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在电影市场上摧城拔寨,在商业片上有所作为。事实证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陈凯歌是不会拍商业片的,那个年代的香港导演都比他们知道电影工业是怎么一回事,或者说他非常想在商业片里给大家说教,这种分裂的行为方式,自然在口碑和市场上双双扑街。

这些年陈凯歌也好,张艺谋也罢,都在通过各种方式来给自己重塑口碑,却仿佛掉进了越努力越可笑的怪圈。张艺谋的《满城尽带黄金甲》、《三枪拍案惊奇》和《金陵十三钗》等片换来的是恶评连连,好歹用文革故事背景的《归来》赢得一点口碑,又在《长城》上再度栽跟头,还在奥斯卡颁奖礼上被主持人讥讽为“扎着小辫的中国电影”,引发全场哄笑。

至于陈凯歌,下不来台的他,一度传出要拍《无极2》,后来自然不了了之。然后陆陆续续推出了《梅兰芳》、《赵氏孤儿》、《搜索》和《道士下山》,题材上跨度挺大,但总觉得真气不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导演的战战兢兢,以及渴望讨好观众的迫切心情。

直到《妖猫传》的上映,观众们这才看到一个精神状态基本正常的陈凯歌,算是从《无极》的大牢里刑满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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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猫传》的故事来自于日本玄幻小说《沙门空海之大唐鬼宴》,我们都知道日本人对于大唐盛世是顶礼膜拜状的,也许中国的作家已经描绘不出的盛唐气象,在日本人笔下却可以熠熠生辉。这一回陈凯歌的改编剧本选得就很好,至少原故事时代描述上专业,故事本身也无可指摘。更为重要的是,陈凯歌的这部片子在视觉上美轮美奂,拍出了他一直要的大时代大气象。

这一次陈凯歌没有失控,在选角方面,无论是黄轩、张雨绮、张榕容、张鲁一,还是秦昊等,他们都将自己的角色比较丰满地呈现出来,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和槽点。加上原著故事打了正史和野史的擦边球,以及画面的精美程度,都是可以给予肯定的。换句话说,通过《妖猫传》,陈凯歌达到了内心和作品的和谐统一,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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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片子的一大亮点在于陈凯歌所打造的“极乐之宴”,无论是杨玉环的红色霓裳,还是暗绿色背景,都被归纳到了一片金黄色的喜庆气氛中,看上去极像大唐的春节联欢晚会。只是这个晚会因为李白和高力士的一段飙戏,看上去逼格甚高,充满着文人气息,没有沦为群嗨的广场舞和团体操。

任何一个导演或艺术家,都是创造想象中的现实,所谓大唐盛世,深刻体现了他的个人审美和情结。“我对唐朝有种特殊的情结,唐代文化包罗万象,光是居住在长安城的诗人就一万多,是很多文人的心之所向。”

说得再深入一点,这是陈凯歌的大唐中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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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个大唐中国梦,陈凯歌不惜在襄阳的550亩藕荷沼泽里建了一座唐城,据说连植物都是一棵棵种下的,比横店影视城里那些手撕鬼子的拍摄基地牛逼多了。据说这座唐城建起来之后,陈凯歌还把日本原著作者请来看,对方一看就震惊了,中国人真心有钱。

不少朋友当时看完了,都觉得画面真心漂亮,但睡了一宿再琢磨一下这个片子,觉得一切都像片中的幻术一样,极尽绚丽后不过是一场破碎的虚空。

这个片子的另一大看点是马嵬驿的兵变,最终以牺牲一个女人作为和平的代价,不得不说是这个所谓大唐盛世的耻辱,帝国的尊严被撕到底裤全无。只反贪官不反皇帝,犯错的永远都是下边的小鬼,高居皇位之上的大神永远都是伟光正,这才是大唐盛世永远避不开的结构性硬伤,当然这种硬伤几乎就要成为一种政治哲学,被当成文化遗产保留下来了。

更何况,这片子里弥漫着浓烈的宫斗戏气息,一群男人为了杨玉环争风吃醋。杨玉环之死,也许并非帝国衰败的替罪羊,而是小朋友们玩不到大朋友的玩具,合伙逼大朋友必须给砸毁的荒诞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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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陈凯歌要表达什么,对于大唐盛世的向往和怀念?还是盛世之下混乱男女关系的意淫?

“多少次的午夜梦回,我幻想着我活在玄宗的时代。”这句白居易的台词,道出了陈凯歌的心声。

喜欢大场景、歌颂大时代、幻想大制作,陈凯歌和张艺谋,其实染上的是同一种病。因为已经没有了深度思考的能力,这些人已经不会讲故事了,就算讲了一个悲伤的小故事,到头来还是为唱赞歌做铺垫。 当讲故事的本能丧失掉后,讲出来的故事让人感到啼笑皆非。

张艺谋这些年拍的片子比陈凯歌多,出得丑自然稍领风骚一些,我觉得在他的执导生涯中,其实最值得大书特书的还要数作为北京奥运会开闭幕式总导演的经历。

也许这代人日子年轻的时候过得太苦了,所以他们太害怕失去什么。这代人本来应该最有力量,但他们却是受束缚和局限最强的一代人,他们的电影里总是透着蜜汁自恋。包括最近拍出了执导生涯中最好的《芳华》的非学院派选手冯小刚,同样还是有这个问题。如果他把文工团解散的戏码删减一些,尤其是那场让人尴尬癌都犯了告别酒,似乎更能对得起刘峰和何小萍这些小人物所遭遇的苦难。

他们这代人注定是要做中国梦,但是却不知道什么才叫中国梦。他们认为的中国梦,不是活在奥运会的开闭幕式中,就是在美国人帮助抵御怪兽来袭的长城上,或者干脆把大唐春节联欢晚会来一次旧梦重温,更不用说我不是潘金莲式的法制治国。

《妖猫传》和《芳华》都可以看,但已经是这一代导演的极限。

想想就觉得好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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