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各位听众，我是记者孟夏，下面播送由我采写的录音通讯：
四分丘陵五分山，只有一分是滩川的国贫县——包头市固阳县，人称大后山，自有人类居
住起，就靠天吃饭。而位于固阳县东北端的卜塔亥乡，又被称为大后山的大后山，祖祖辈辈生
活在这里的农民，每天面对的不是荒山荒坡，就是荒沟荒滩。靠山吃山，这里的农民却吃不上
山：靠地生存，这里却沙窝成片，村民们终年挨苦受穷。然而，就是在这荒沙漫漫的卜塔亥乡
，却座落着一个绿树葱茏、柠条丛生、满目青翠的小小村落——小石拐村。凡是为着这满目青
翠来到小石拐村的人，都会真切地感受到一曲用血汗谱写的壮歌，在大山深处悠悠回荡，都会
深深地记住谱写这壮歌的一位普通农民的名字，他叫屈来存!
那还是1983年，年年岁岁遭受贫穷折磨和风沙、洪灾袭击的村民们，面对干旱沙化的土地
，纷纷外出谋生。看着撂荒的土地，看着村民们出行的义无反顾，屈来存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
!一连好多天，他夜不能寐，整天蹲在静静的荒坡上，眉头紧锁，一袋接一袋地抽着旱烟。夜寒
入怀，浑然不觉。他在冥思苦想着，咋样能找到一条治理“四荒”，让自己、让乡亲们摆脱贫
困的路子。
千回百转，思来想去，他只琢磨出这么个理儿：(录音1)咱们这个后山庄户人，吃的是山，
靠的是地，吃山就得养山!靠地就得扩地!但是我那个时候了，就只有一个办法啦，就是筑坝拦
水!把每年雨季里发的洪水，它里边儿带了很多肥沃的泥土，把它澄下来!再把清水排出去。然
后这就能种树啦，也能种草啦，保持了水土！(录音止)筑坝拦水?!土生土长在这里的屈来存不
是不清楚，在荒沙荒滩上一锹一锹筑起大坝，阻挡来势凶猛的洪水有多难!但当他认定只有这一
条路可走的时候，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1984年正月初五，村民们还沉浸在春节的喜庆热闹之中，屈来存却领着全家五口人扬镐挥
锹，在那片荒凉的沙滩上开始筑坝。为了早一天把坝筑起，屈来存起五更睡半夜，一个人一天
要挖十几方土。乍暖还寒的春季，只穿着一件薄薄旧线衣的屈来存仍然挥汗如雨，肩上搭着擦
汗用的手巾，湿了被风吹干、吹硬，又湿了又被吹干、吹硬。起清水渠时，屈来存八天八夜没
有回家。村里人说：“老屈不要命了!”可屈来存心里却盘算着：“拼上命也得赶在雨季前把坝
筑起来!”
雨季来了，白天黑夜坝上不能离人。夜里，村里人都酣然入睡，屈来存却领着11岁的大儿
子，拿着手电筒，巡回在坝上。一老一少，一高一矮，一前一后，侧着耳朵，圆睁双目，伴着
大山深处传来的风声、水声，做着随时堵坝的准备。发现坝开了口，屈来存就迅速把手电含在
嘴里，双手紧握锹把没命地去堵。一次，喘气儿的当口儿，手电筒掉进水里，黑漆漆的浪头劈
头盖脸卷过，打得屈来存晕头转向，还灌了满嘴羊粪。可他不顾一切，只一味挣扎着、摸索着
扑到坝开口的地方，咬着牙挺身去挡洪水!然而汹涌的洪水却将坝口越冲越大。就在那天晚上，
千辛万苦一锹锹筑成的坝被冲垮了。
可倔强的屈来存不愿认输，还要继续干!他回忆说：(出录音2)当时卖了20多只羊，卖了1口
大肥猪，卖了6000多斤小麦、所有籽种，又到信用社贷了两万多块钱，雇了铲车，重新筑坝。
(录音止)
老伴儿见他把所有家当全扔到滩里，家里只剩了一点儿口粮，说他疯了，觉得这日子没法
过下去了，抽抽泣泣哭着回了娘家。
两个多月后，土坝筑成了，树也一片片栽起来。憨厚老实的屈来存扛着铁锹，土头土脸地
拿着一片翠绿的树叶来到丈母娘家。面对仍在生气的老伴儿调给他的脊背，他扔下锹头，转到
老伴儿面前，沾满黄土的双手捧着那片绿叶，伸到老伴儿眼前，声音沙哑着，低低请求道：“
孩儿他妈，土坝筑成了，树也长起来，你看，这是咱家的树!事情已经闹到这儿了，总得干下去
!家里离不开你，跟我回去吧!”听着老屈深情的请求，看着他那熬得充满血丝的双眼，还有那
颤动着的双手捧着的翠绿的树叶，老伴儿心软了，两行热泪不由自主顺着脸颊流下来，长叹了
一口气，一扭身，抓起炕头上自己的包袱，捡起地上丈夫的铁锹，出门回家了。从此，老伴儿
再没因为筑坝、造林的事儿跟老屈闹过别扭。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1988年雨季的一天，随着天崩地裂的一声雷响，屈来存倾家荡产筑
起的大坝整个决了口!肆虐的洪水咆哮着、冲撞着，毫不留情地冲毁了屈来存用血汗铸成的一切
：60亩两米多高的杨树被洪水连根拔起、顺流飘去；成材的10亩榆树，急等用钱的屈来存还没
舍得卖一棵，瞬间就被洪水卷走一半儿；眼看要收获的100亩澄地良田顷刻间化为乌有。
面对眼前的破败不堪，屈来存不知说啥才好，眼角滚出两颗硕大的泪滴。定了定神儿，屈
来存告诉自己：(出录音3)当时我想，“在这个没毛沙滩上植树造林是不容易的!如果要是容易
的话，早就有人去干了!还能等到我现在?!”(录音止)他又东挪西借，再次雇用铲车修筑大坝。
一家五口，每天吃在坝上，睡在坝上。有一天，屈来存一个人就挖了60方土，晚上收工时，累
得人站起来不会往前走，直往后坐。
可屈来存做梦也没有料到，就在他修好坝的第十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又活生生突现在眼
前：大坝崩溃，新栽的200棵杨树又被无情的山洪冲走。屈来存的心碎了!他一屁股坐在坡上，
呆呆地象傻了一样。40岁出头的汉子，满头黑发没过几天就白了一半儿。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屈来存说：(录音4)碰见哪一个人都这么说：“哎!你干不成!快算了
!不用干了!我是这么想：“干还得干!反正是在地球上生存一天要干一天!”那就咋想办法也得
把这个河槽治理成不行!”(录音止)
要继续干，光靠几把铁锹不行，还得雇用铲车。可钱从哪里来?能卖的都卖了，能借到的都
借了。没办法，为了筹措资金，屈来存一狠心，背上行李，去伊盟下了煤窑。
就这样，整整17年，屈来存共筑成13条足以阻挡山洪的坚实大坝，总长3300米：修清水渠
1000米：建成近6米宽、3米高的洪水渠280米。动用土石方60多万个，光铁锹就磨坏60多把。澄
出310亩上等良田，造林80亩，育苗30亩，育成成材林4万株，林木总价值达40万元以上。
光筑坝造林、拦河澄地还不够——屈来存想，荒山荒坡上不能总是光秃秃的没有植被。于
是，每到春天，不顾狂风漫卷、沙尘暴起，屈来存都心怀一份坚定与执着，在天昏地暗中眯着
双眼，手扶犁耙，踉踉跄跄、一点一点地在村子四周的荒山荒坡上种柠条。犁耙走不到的沟沟
坎坎，他就背上柠条籽儿，深一脚浅一脚，一锹一锹、一粒一粒地种进去。多少年来，他把柠
条籽儿撒遍了小石拐村四周的坑坑洼洼、荒山秃岭，共种植柠条4500亩。
吃山得养山，靠地得护地。就是靠着养山护地，屈来存富了。每年林业收入1万元。澄地良
田种出的小麦、大豆、土豆，亩产都远远高于一般的水地，农业年收入两万多元。五口之家人
均纯收入6000元以上。
屈来存手里有了钱，他满可以自豪地挥手，与贫困道一声“再见”了，可他全家至今住着
的仍是林子边上那几间年久失修的小土房。冬季寒风呼啸，窗棂就在风中摇曳。屈来存说：(录
音5)“别人还在那儿穷的了，你一个人，你就是一个人弄成个甚哇也算不了个甚!”(录音止)他
没有忘记自己是一名共产党员，心中始终惦记着乡亲们的贫穷与疾苦。
村民王毛仁曾是村里有名的懒散户，穷得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染上了赌博的恶习，种
的十几亩旱地都撂了荒，媳妇因此和他离了婚。屈来存心想：“给王毛仁一些澄地田好好种上
，是不是能让他变个样?!”他和老伴儿商量之后，把费尽心力澄出来的40亩良田无偿送给了王
毛仁种。王毛仁深受感动，下狠心戒了赌，每天早出晚归辛勤耕作，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还买
了四轮车，发展绒山羊160多只，年收入两万元。
为了鼓励支持沙驼国村村民张占魁筑坝造林，屈来存一次性送给他18000株杨树苗。他还主
动把已经成材的柠条林地无偿提供给养羊户，解决他们的草场困难，并借机说服他们要多种草
种树，养山护地。每年到了植树季节，本来就资金缺乏的屈来存总忘不了给全乡各所学校无偿
送去树种，让娃娃们从小就懂得要多栽树，绿化家园。据粗略估算，几年来，屈来存送给乡亲
们的树种总价值就有两万元，先后无偿送给本村和邻村贫困户澄地良田100亩一一如今，这些贫
困户全都脱了贫，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在屈来存带动下，许多村民都开始拦河澄地，植树造林。卜塔亥乡党委副书记吴永宽告诉
记者：(录音6)“咱们有十几户农民纷纷澄地，现在治理面积有1000多亩。他看到它的效益啦
!他就要纷纷地起来干!”(录音止)
前不久，县委书记亲临这里，给屈来存送来贷款六万五千元，鼓励他继续治理“四荒”。
固阳县委县政府还作出关于开展向自治区劳动模范屈来存学习的决定。
农忙刚过，又是一年。从春到秋，没歇过一天的屈来存该喘口气了。可他又带领一家人利
用筹集到的贷款买来钢筋、水泥打起机电井来，并准备将上电等设施全都配套。他说，他要继
续圆他心中那个美丽的大后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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